27軍參謀長許克祥向27軍軍長李云杰報告：國民黨衡陽“剿總”下達了停止前進、就地宿營待命的命令。李云杰百思不得其解。其實，蔣介石命令薛岳的中央軍和李連杰的湘軍走走停停，是想借戰爭之機讓粵軍與紅軍火并，以消除異己。

彼時，粵軍的兩個主力師正向中央紅星縱隊左后方挺進，企圖在信豐河北岸襲擊中央縱隊。紅34師作為斷后部隊，必須搶在粵軍到達前，先期趕到信豐河王母渡一線占領有利地形構筑工事，堵截這支粵軍主力，確保紅星縱隊25日突破信豐河防線。

時間緊迫，政委程翠林主張主動向粵軍出擊，師長陳樹湘卻決定：讓100團團長韓偉等人帶隊伍白天在樹林里休整，夜里急行軍。

陳樹湘強調：“我再說一遍，我是師長，我負全責。我說的話就是命令。”

程翠林不同意：“我是政委，我有權通知部隊開拔。”

其他指戰員說：“我們應該心平氣和地商量。”

由于意見不統一，陳樹湘耐心地講述了自己的理由，他提高了聲調：“咱們紅34師是后衛部隊。以后與國民黨打交道，不是一次兩次三次，而是很多次。我們要保存實力。我們完全可以晚上發動七個小時的急行軍，提前3-5個小時到達信豐河王母渡一線，占領有利地形構筑工事，以逸待勞，這樣還可以避免國民黨部隊的轟炸。希望指戰員克服急躁冒進的思想情緒。”

100團團長韓偉走過來說：“在夜間，強行軍是我們的優勢。”

101團團長呂肯中發言：“我說兩句，我也同意師長。最重要的是，只有我們擰成一股繩，勁往一處使，34師才能當好后衛部隊。”

最終，陳樹湘的主張得到了大家的認可。

另一方面，27軍參謀長許克祥告訴李云杰：“天字第一號絕密消息還是泄露了，委座雷霆震怒。”李云杰笑著問：“你又聽說了哪些小道消息？”許克祥：“軍座想問什么？”李云達：“這次停止前進不會是何健他擅自下的命令吧？”許克祥：“上面有人說，在湘軍中委座最相信的人是您。是不是何健的命令，您心里最清楚。”李云杰：“妄揣圣意，那可是要殺頭的。”

新兵營里，紅軍小戰士林金香對二哥林金森說：“咱不提這個死字。咱三兄弟要好好活著。”

而賴老石頭則對俞選文說：“咱們閩西人就是有覺悟。我當時肚子疼內急，上了趟茅房，沒趕上部隊。當逃兵的事情我是絕不會干的。我兒子的魂在召喚我，我終于追上部隊了。”賴嬌嬌指責爸爸撒謊，被俞選文用眼神制止。

天空中，敵人的飛機不時飛過。蘇達清抬頭望著天，中肯地說：“我們要是成了飛機襲擊的目標，傷亡真難以確定。陳樹湘的主張是正確的。”陳樹湘對程翠林說：“只要方向對，就能走出路。”程翠林感嘆地說：“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嗎？就是你這種軍事將領身上的樂觀、堅毅的精神。”

新兵訓練時，馬貴山為大家作示范打了個十環。俞選文對大家說：“我們每人有三顆子彈作為訓練子彈。”馬貴山想看俞選文的笑話，口里聲稱“請訓導員帶個好頭。”沒想到，俞選文第一次打槍就打了個十環。

“十環。俞老師，你太棒了。”賴嬌嬌激動得擁抱俞選文，卻被馬貴山罵“摟摟抱抱像什么”。然后，賴老石頭父子與馬貴山發生沖突。

“你們是訓練打靶還是訓練打架？”蘇達清發現不對勁。“報告團長，我們新兵訓練的時候，馬貴山動手打人。”賴老石頭主動匯報。

“咱們紅軍有紀律，官兵平等。只有視官兵為兄弟，到戰場上才能以命相遞。”蘇達清宣布撤掉馬貴山新兵營訓導員的職務。

馬貴山不服，林金堂站出來問：“大家說應該不應該換？”應者如云。

蘇達清當眾宣告由神槍手獵人老羅同志當新兵營的訓導員。木子李要認老羅作師傅，老羅不樂意。木子李說：“師傅您不會也是個財迷吧？可我身上沒有錢。”老羅說白軍的尖頭子彈比紅軍的圓頭子彈射程遠，你們新兵用尖頭子彈太浪費。木子李表態：“這樣吧打掃戰場的時候，我有多少尖頭子彈都孝敬師傅。”

暮色茫茫，陳樹湘通知部隊半個小時以后出發。

而馬貴山仍然埋怨侯勝標不幫忙。侯勝標警告他：“你可不能目光短淺。我帶你投紅，是投向光明大道。你要是再給我胡言亂語，擾亂軍心，小心我一定斃了你。”

34師夜里行軍，終于在拂曉前趕到了信豐河。此時粵軍主力尚未到達，陳樹湘下令構筑防御工事。

蘇達清來看望新兵營的戰士，巧遇賴老石頭。賴老石頭稱蘇達清為長官。蘇達清說：“咱們的紅軍隊伍，不要稱長官。”賴老石頭說：“那就叫團長。”林金堂帶領三弟林金香挖戰壕，林金香心疼大哥，說“爸媽走的時候，大哥才十五歲，都靠大哥一雙手。”

大戰在即，新兵最多的102團新兵營沒有實戰經驗，程翠林特別囑咐團政治教導員俞選文，要做細做實思想政治工作，不能有紕漏。俞選文告訴新兵營戰士：“發揮客家人抱團精神，堅決保衛軍旗。”師傅獵人則對徒弟木子李說：“旗幟就是軍隊的靈魂。”

戰斗開始后，侯勝標帶領部下奮勇戰斗。師傅獵人又告誡徒弟木子李：“越怕，死得越快。”由于事先準備充分，34師第一仗取得了勝利，沒有丟失一寸土地。粵軍撤退，韓偉要求銜尾追擊。陳樹湘指示必須嚴防死守，克服輕敵冒進的思想。

戰后，俞選文問賴嬌嬌：“第一次參加實戰，害怕嗎？”賴嬌嬌說：“我聽見那些炮彈的聲音，都嚇死了。”俞選文說：“俞老師和你一樣都是第一次參加實戰。說不害怕，那是假的。誰不怕死啊，所以不必自責。”賴嬌嬌卻說：“那些犧牲的大哥哥們都不怕死啊！”俞選文解釋：“他們和我一樣，想看到戰爭勝利。我最渴望的是在一個平等的社會里安安心心地教書育人。還記得我教過你那句名言‘生活的理想是為了理想的生活’？當理想需要人付出犧牲的時候，我們別無選擇。我們就是為了所有人能過理想的生活才打仗的。”一席話讓賴嬌嬌不再害怕。談話間，賴老石頭來了，他背著俞選文指責賴嬌嬌：“臭小子，你以后少聽他講些大道理。他說的管吃管喝管保命嗎？”賴嬌嬌很不高興，說“我就喜歡聽俞老師講話。”

陳樹湘發現敵人進攻消極，分析粵軍不是死心塌地為老蔣賣命，很難組織第二次進攻，認為決戰在明天。

俞選文一個人休息的時候記筆記，他寫道：新兵營經歷了第一次實戰，雖然大多數戰士都在戰壕里直到戰斗結束，但沒有一個擅自脫離戰場，更沒有當逃兵的；經過血與火的洗禮，這些客家子弟都會迅速成為真正的紅軍戰士。

賴嬌嬌又跑過來，向俞選文吐露自己的想法：“等到勝利之后，我還能回到課堂上嗎？”俞選文回答：“當然能。理想的生活是要靠知識和文化創造的。”賴嬌嬌問：“姓馬的是誰啊？有這么大魅力，師長和政委老提到他。”俞選文笑著解釋馬克思是個外國人，并問“共產黨好不好？”賴嬌嬌毫不遲疑地回答：“當然好，共產黨來了，我們不再活得人不像人，鬼不像人，而是挺起腰桿，有尊嚴地活著。”俞選文接著宣講：“馬克思為天下人找到了擺脫壓迫和剝削的正確道路。我們中國共產黨的指導思想就是馬克思主義。所以，我們要推翻舊世界，建立新中國。”

另一方面，師長陳樹湘來慰問新兵營。新兵問候師長。師長陳樹湘則關切地問傷員：“傷沒事吧，要多注意休息。”

蘇達清報告師長：“如果敵人從這邊進攻，我們的防御就會發生問題。”陳樹湘點點頭：“我已經讓人去辦了。”

陳樹湘對侯勝標的表現表示滿意。侯勝標敬禮表態：“感謝師長信任。絕不辜負師長、團長的期待。”陳樹湘爽朗地喊道：“第一次實戰，誰要說不害怕，那是騙人的。可新兵營沒有一個逃兵，我代表34師的老兵們向你們致敬。”

紅軍戰士張桂雄（南拳傳人）的妻子李滿玉混進了隊伍。月華如水，李滿玉輕輕地依偎在張桂雄身邊，說著悄悄話：“雄哥，天上有一顆星星，地上有一個人。哎，我看到了，那兒兩顆挨得最近。一顆是你，一顆是我。”“雄哥，我想給你生個大胖小子。”說完，李滿玉就要與張桂雄親熱。突然背后來了幾個戰士，有人問：“你們在干什么呢？”“唉呀，我讓沙子迷了眼。”李滿玉嚇得裝呆才蒙混過關。張桂雄埋怨：“讓人看到了吧。”

第二天，陳樹湘命令部隊發起沖鋒。侯勝標和俞選文帶領新兵營率先沖殺，俞選文受傷，賴嬌嬌為了給他撿眼鏡，也差點被子彈打中。賴老石頭護子心切，用裝死的辦法讓兒子不要往前沖。賴嬌嬌甩開父親的膀子，大步流星、奮勇向前。林金堂的二弟林金森犧牲，林金堂和三弟林金香悲痛不已。

經過激烈的戰斗，紅星縱隊勝利突破敵人的第一道封鎖線，34師指戰員的奮勇斷后，掃清了紅軍主力部隊的后顧之憂，掩護黨中央成功渡過了信豐河。10月25日暮色降臨之際，紅星縱隊消隱于信豐河兩岸的蒼茫山脈。但34師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，63名閩西子弟犧牲了。

木子李拾來一帽子的尖頭子彈孝敬師傅。師傅獵人告訴徒弟：“你可能要立功了，你表現得很勇敢。”木子李問師傅：“我立功能有什么好處？”一番話問住了獵人。

李云杰聽到紅軍突破了第一道封鎖線的消息十分震驚，他認為：“信豐河沿岸一共有七個師兩個旅的兵力，怎么可能讓紅軍突圍？你們看看，就像當年劉備兵敗新野，紅軍帶著那么多老弱病殘，還有機器。”參謀長許克祥不以為然，他舉例：國軍就是被一支區區幾千人的部隊截斷，沒有形成夾擊之勢。

李云杰認為紅34師充其量是一支農民武裝，料定是粵軍消極避戰造成失利。他決定向蔣介石主動請戰，參謀長許克祥勸阻了他，解釋說：“軍座，不許生氣啊！外面都流傳著委座批給何健的話‘敵行即行，敵止即止，堵截另有布置’。?像鐵桶計劃制定當天就泄密了，更何況這個！委座其實是想一箭雙雕，放縱中共西進，把紅軍逼進廣東境內。第五次圍剿軍事安排北重南輕，委座意在一石二鳥，連粵軍陳濟棠也看出委座的意思，與中共暗通款曲。這都是我自己分析的。指揮部這兒我盯著，你去后面陪一陪夫人。”

李云杰心中十分疑慮，緩步踱到后堂。夫人傅冰嫻掛念自己的姑媽和表弟問丈夫：“前方的戰事如何？我整天揪著心，你要是有他們的消息，要及時告訴我。”

賴嬌嬌對父親裝死的行為很生氣，賴老石頭說“怕你受傷，我保證以后不再這么干了”。并強調“重要的是活著”。賴嬌嬌辯解：活著也要有點尊嚴。賴老石頭不識字，掏出一個鐵盒子，說“自己舍不得吃，留給寶貝兒子”。賴嬌嬌厭煩:"一天到晚把寶貝掛在嘴上。讓別人知道多不好意思。"賴老石頭不同意：“只要老爸還活著，你在我面前就永遠是寶貝兒子。”并哄賴嬌嬌：“真香啊！吃一口。”

賴嬌嬌說：“我不吃，我去找俞老師去。”賴老石頭自言自語：“不咸不淡，好吃啊。”賴老石頭一個人吃光了一盒鞋油，嘴唇變成黑色，受到士兵嘲笑。

俞選文給賴嬌嬌看了他的戰地日記。“六天時間很短，我們這些剛入伍的新戰士都有了很大變化。等將來，和平年代，我要給更年輕的戰士們講一講，理想的生活是千千萬萬的兒女用鮮血換來的。日記里面我還寫到了你。”俞選文感慨萬千。

“可我就是太不男人了。”賴嬌嬌很自責。

俞選文問：“還記得成語‘妄自菲薄’嗎？你不僅有理想，還有堅強的意志。雖然賴嬌嬌這個名字不太好聽，但叫什么名字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成為什么樣的人。”

陳樹湘發現34師行軍速度過快，已經超過紅星縱隊，不能確保斷后，遂下令部隊折返。

蘇達清回憶起自己與妻子許婷初次見面的情景。在紅軍醫院，許婷手捧一束野花來到病房，問：“蘇團長你醒了？”蘇達清緩緩睜開眼睛：“我剛才在做夢啊。”許婷說：“如果子彈再深入幾毫米，你恐怕連醒過來的機會都沒有了。我有權要求你珍惜生命。這花我是獻給英雄的。我最喜歡聽英雄的故事。”蘇達清回答：“我不是英雄，只是在戰斗。像你們做醫生的，每天也是在戰斗。”許婷說：“我只是醫生，沒參加戰斗。”蘇達清則說：“像你們這樣美麗的醫生，天天都在和死亡做戰斗。”蘇達清的獨特言論，贏得了許婷的芳心。

與紅星縱隊正面擦肩而過時，蘇達清上前打聽妻子許婷的下落，別人說“紅星醫院走到前面，有一段距離了”。蘇達清失落地走在路上。忽地，一聲呼喚，從身后傳來。驀然回首，許婷面帶笑容地站在那里。蘇達清的內心深處，一股說不出的溫柔涌起。夫妻倆激動歡喜地擁抱在一起，然后又忍痛分離。